在本章中,我将分析当代杂志的内容。我特别关注了杂志在外交关系方面的内容,也注意文化领域的相关事件。关于对杂志的分析,正如我在论文引言中所说的,我会关注杂志的封面标题,与封面主题联系紧密的文章,以及其他涉及外交关系的文章。
我将分为三个部分呈现,对应阿根廷不同的政府。尽管他们在任期间都与中国一直保持着对话,但亲密程度不尽相同。某些片段也插入到了第一章中外交关系的不同阶段,它们是:
1) 2011-2015 年,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政府时期。当代出版了杂志的第1期(2011年9月)到13期(2015年6月),没有第4期,因为在中国,4与死发音相似,有死亡和不祥之兆的含义。正如第一章谈到的,这段时期对应的双边关系是,2014 年从战略伙伴关系向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转变。2010 年,克里斯蒂娜总统访华以及两国贸易呈指数增长,是当代杂志创建前一块重要的里程碑。
2) 2015-2019 年,毛里西奥·马克里政府时期。当代出版了14期(2015年12月)到26期。对应的双边关系是,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基础上,紧张和进展同行。
3) 2020-2021 年上半年,阿尔贝托·费尔南德斯政府时期。当代出版了第27至31期。双边关系对应的是,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基础上,双方都面对着新冠疫情引起的全球健康危机。
3.1 从战略伙伴关系到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2011年9月,当代第1期以《精确的时间》为题,副标题为“阿根廷和中国开始相互了解”。在封面标题的底部写着:
经过四十年经济关系的发展,两国关系正在经历最好的时刻。自2010年以来,中国在拉丁美洲的投资的40%都流向了阿根廷。商贸往来逐年稳步增长。这些数据有利于两国文化的尽快相遇。(当代,2011年9月,第1期封面)
杂志第1期已经将经济与文化联系到了一起,这在杂志其他地方还会多次提到。在“战略关系”的标题下,当代引用了中国贸易部长陈德铭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访问期间的话,陈部长用这样的话定义了一个历史时刻:“阿根廷和中国之间的经济关系要建立在两国人民相互了解的基础上。”(当代,2011 年 9 月,第 1 期,p.1)。
这就是当代的目标,作为文化媒介,它分析了阿根廷和中国关系的事实,并在分析中诠释了两国巨大的经济流动必须与“文化相遇”,或者正如中国贸易部长陈德铭所说的“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在这方面,当代杂志符合两国关系发展的愿景。题为“一扇门打开了”的编辑寄语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就好像世界之家有一扇紧闭的门。(……) 那扇门,终于,似乎要打开了。首先是经济发展。(……)这是不可避免的。在中国贸易和投资流动的背后 (……) 更深层次的文化交流的浪潮必将到来。这就是当代要发展的空间(当代,2011年9月,第1期,p.1)。
在同一期杂志中,在“向战略关系的飞跃”一文中,雷斯蒂沃也以同样的方式将经济和文化联系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阿根廷人和中国人,中国人和阿根廷人,他们来来去去,飞越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无所谓距离多远。突然间,世界变小了,这些拉丁美洲和亚洲的“马可波罗”在商业和文化交流网络中联系愈加紧密(当代,2011 年 9 月,第 1 期,p.4)。
2012年,两国建交40周年。杂志第3期,以“更近”为标题,再次强调了当代的目标:“一个被定义为战略层面的合作伙伴,双方每天都在变得越来越信任,这也要求人们之间有更多的相互了解”(当代,第 3 期,2012 年 3 月,封面)。本期刊登了《阿根廷–中华人民共和国,兄弟情谊40年》的文章,作者为雷斯蒂沃(当代,第3期,2012年3月,pp.4-8)。作者对1972 年到 2012 年的重大事件进行了回顾梳理,并邀请了两国的大使发表意见。此外,在第3期 , 2012年3月, pp.7-8,当代还用了一条时间线来清晰地展现这段历史。
当代这篇文章,引用了专家们的文章来讲述外交关系的历史,如爱德华多·奥维多和豪尔赫·马莱纳。根据汉学家马莱娜的观点,“中阿外交关系是务实的,北京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互惠互利。”不断务实推进的外交关系对移民流动产生了影响。“半个世纪前生活在阿根廷的华人263 名,到今天至少有 12 万人”(当代,2012 年 3 月,第 3 期,p.6)。最后,文章提到了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总统于 2010 年确立的立场,她认为双方经济互补及有相似的战略利益等事实是双方合作的巨大优势。
在阿根廷与中国建交40周年之际,温家宝总理访问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彼时的大好形势下,当代在编辑寄语中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和乐观:
与此同时,在广阔的合作范围内,虽然两国贸易合作已令人印象深刻,但文化交流仍然很少。但文化方面也在稳步推进:在体育、电影、文学以及我们在当代杂志提到的其他表达形式中,都观察到缓慢但持续的发展。也许应该是这样的速度。太快或太有爆发力反而往往容易抽搐。坚固而持久的东西是日复一日耐心进行的。是的,中国人和他们的数千年文化都理解这一点。我们押注 (…)(当代,2012 年 3 月,第 3 期,p.3)。
当代不仅是封面上的主题文章谈外交关系,其他一些文章也讨论了这个主题。 在第5期,发表了雷斯蒂沃对中国驻阿根廷大使殷恒民的采访,标题为“商业的背后—文化”,文中写道:“在当代的采访中,殷坦言,贸易增长超过文化交流,但坚信会有更多的相互了解。他也阐述了要如何克服仍然存在的障碍”(当代, 2012 年 12 月,第 5 期,p.36-37)。
在以上的文章中提到了文化交流的情况,“三千个阿根廷人学习汉语,在中国已经有 30 所大学教授西班牙语。”大使对两国建交40周年之际日益增长的文化交流感到非常振奋。但是,他也坚持说:“孔子学院和中国政府都做了很多工作。但除了展示中国文化以外还应有更多的东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当代,第 5 期,2012 年 12 月,p.37)。关于障碍和限制,他谈到了距离及旅行成本。他指出文化活动需要更多资金,孔子学院的预算也十分有限。关于汉语的教学,他还补充说,孔子学院只吸纳了阿根廷人总人数的小部分来学习汉语。为了克服这些障碍,殷大使提出了一些建议:增加奖学金;鼓励中国企业对文化给予一定的贡献。
关于双边关系四十年的平衡,殷大使还提到了阿根廷经济的初级化问题。 他表示,中国是开放的,可以从阿根廷进口更多、附加值高的产品。
在第 6 期的编辑寄语中,当代表示:
[阿根廷]不希望大豆或一般的初级产品成为双边贸易的支柱。但目前而言,事实是这样(……)。不管多次表达的批评效果如何,但大豆路线确实是对阿根廷和中国这些年来已有的联系以及对阿根廷经济的一部分支持的最好体现。当然,大豆也是融入文化的一条纽带(当代,2013 年 3 月,第 6 期,p.3)
这一期封面文章主要是大豆贸易相关的数据,但本期杂志还包括对阿根廷驻北京大使古斯塔沃·马蒂诺的独家专访,文章为内斯托尔·雷斯蒂沃撰写的“文化桥梁”(当代,2013 年 3 月,第 6 期,pp.16-17)。根据文章,在杭州举行的商务峰会,有30名阿中工商生产商会的企业家前来洽谈业务。会后,马蒂诺大使前往上海参加食品贸易的圆桌会、食品博览会和招待会。大豆是双边贸易的支柱,然而,马蒂诺也提到了文化关系:“文化交流方面每天都在进步,例如,国家电影展、书展、探戈或摇滚等音乐演出、马球、足球等”。
除不断增长的商业往来,马蒂诺大使的团队还提倡更多的文化交流。关于贸易,他说:“阿根廷是一个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可以在中短期内满足中国对消费品和能源产品的需求。除了今天贸易的主要初级产品外,阿根廷将有极好的机会增加对中国市场的出口……”。国家目标“不是成为初级产品的供应商”,尽管大使也承认初级产品的出口对阿根廷很重要,中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进口国。
2013年12月,杂志第8期,当代封面主题为《爱无国界》,其中有一篇文章讲述中阿联姻夫妻的故事。在这一期中,还有一篇文章,回顾了基什内尔总统和胡锦涛主席2004年历史性正式出访以来的10年,题为“首次出访:胜利的十年”。文章再次将初期到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的发展过程作了简要回顾。总体是积极的。感兴趣的领域不仅仅是大豆出口和工业品进口,还扩展到了科学技术、太空探索和文化。
2014年6月,第9期,一篇文章公布了习近平主席将于当年11月访问阿根廷的消息。文章介绍了两位中国研究专家的观点:罗萨里奥国立大学的爱德华多·奥维多和战略规划研究所的豪尔赫·卡斯特罗。奥维多表达了对阿根廷经济初级化的批判语调,认为有必要转向“内工业”模式,建议“走向更平等的交流,真正的互惠互利”。卡斯特罗也坚持认为“[中国]协助阿根廷发展是必不可少且至关重要的”(当代,2014 年 6 月,第 9 期,p.9)。正如我们看到的,这是一个在思考中阿关系时反复争论的话题,当代也没忽略。
2015年1月,第11期,在文章“直接接触”中,谈到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总统计划于2月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文章的作者也是雷斯蒂沃。在文中,他表达了他的担忧,“在有政治反对派标记的霸权媒体中,目光的焦点是‘完全否定’中国,确实是,针对一切”(当代,2015年1月,第11期,p.15)。 这意味着,反对派会对基什内尔主义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持消极观点。在同一期中,当代发表了两篇关于此观点的文章。
根据“机遇与挑战的视野”的文章,中国是仅次于美国的经济体。文中,中拉政治经济研究中心的弗朗西斯科·卡菲罗认为,全面战略关系带来了巨大的机遇和挑战。南南合作政策有助于加强双边关系,但他也提醒大家,双方在人口及经济规模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存在差异,也存在互补的地方:中国支持阿根廷对马尔维纳斯群岛主权的主张,另外,两国需要一起建立一个国际议程,商讨如何维护一个更公正的国际秩序(当代,2015 年 1 月,第 11 期,p.20)。
根据“为国家战略”的文章,前阿根廷驻北京外交官兼顾问何塞·阿尔贝托·贝金施泰因,介绍了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在全球的对外投资以及中国市场的特点。他确定,中国已经对维护世界的权力平衡产生了影响,因为几十年前,美国一直是享有特权的发言人。就阿根廷而言,大豆出口,食品方面的猪肉,都还不算中国的战略供应量,至少在数量上是这样。在这位专家看来,中国必须认识到战略合作的质量,即利益和目标是阿根廷优先考虑的,由此最终才能真正实现“平等互利”,这个惯用条款才不仅仅是一个公式(何塞·阿尔贝托·贝金施泰因,在当代,2015 年 1 月,第 11 期,pp.22-23)。
阿根廷国际关系委员会以及阿根廷萨尔瓦多大学教授卡罗拉·拉蒙·贝尔哈诺表示,近几十年来,两国经济具有很大的互补性,例如,阿根廷农业潜力巨大,但中国可耕地面积很少。当然也存在不对称性,最明显的是农产品与工业产品的交换种类。在和中国的双边关系中,阿根廷需要在规模经济、增加附加值和贸易多元化方面下功夫(罗拉·拉蒙·贝尔哈诺,当代,2015年1月,第11期,p.23)。
在 2015 年 3 月,第 12 期,编辑寄语的内容表达了对政治问题的关注。 关于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总统对中国的访问以及阿根廷媒体的反响,当代说:
那些西方霸权的电视节目和报纸,在中国没有一个通讯员,甚至在整个东方也没有一个记者,突然间,假装专家,十分肯定地说阿根廷会受到谴责,阿根廷在葬送自己的未来,中国的入侵将会到来等。本期杂志,还将分析两国协议的作用(当代,2015 年 3 月,第 12 期,p.5)
在文章“已准备好签协议 ”中,阿尔多·费勒、米格尔·韦洛索和埃内斯托·费尔南德斯·塔博阿达分析了双边协议,谈到了国家、私立领域的角色以及完善国家战略的必要性。
布宜诺斯艾利斯家的经济学家阿尔多·费勒(当代,2015,12期,p.18)在他“促进发展”的文章中,从机遇和挑战的角度介绍了双边关系,并提到了阿根廷人的公共行动和私人行动的重要性。中国作为工业强国,与北大西洋的早发达经济体共享资源,又与工业欠发达经济体之间形成了“中心-边缘”关系。正如阿尔多·费勒所说,了解中国文化的人都明白,这个国家也是“中心国家”的新成员,但最重要的是它不参与主导意识形态,也不打算把自身的意识形态强加给其他发展中国家。
根据米格尔·韦洛索教授“避免不协调”的部分,作者认为,必须从阿根廷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做更多的工作来避免不平衡,更好地协调各领域的行动,不能从不受控制的“肉贸易关系”走向孤立或对中国产生新的“依赖”。关于是否存在新的依存关系,他也相信当今世界相互依存度比以前更高(当代,2015,第12期,p.20)。
在埃内斯托·费尔南德斯·塔博阿达写的“一个巨大的机遇为我们打开”的片段,他肯定地说,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和新中产阶级的发展,阿根廷会有更大的机遇。他还评论了圣克鲁斯大坝项目工程的好处,“创造了数千个工作岗位,这些岗位是面向当地人的,也不存在所谓的中国‘入侵’”(当代,2015 ,第12 期,p.21)。
同一篇文章还提到,中国在拉丁美洲的目标之一是吸引这个地区的国家,例如,中美洲或巴拉圭。这些国家继续与台湾保持所谓的“外交”关系,而不是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中国”立场。这也是研究与中国的双边关系时反复讨论的方面。
在 2015 年 6 月,第 13 期,在编辑寄语中,当代提到了几个月后将举行的总统选举。“新的国家元首必须承担两国当下已有的联系并继续深化它。” 除了将中国作为外交政策的优先事项外,“在经济之外还需要更好的文化交流”(当代,2015 年 6 月,第 13 期,p.5)。因此,这一期杂志还包括对中国驻布宜诺斯艾利斯大使杨万明的采访,杨万明在“文化促进关系”的文章中也提到了文化合作(当代,2015年6月,第13期,pp.12-13)。
这篇采访由古斯塔沃和雷斯蒂沃撰写,文章确定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背后,在文化和教育领域还必须推进更精细的工作。文化交流是经贸合作硕果累累的基础。在教育领域,中国政府每年向阿根廷提供约20个奖学金名额,截至2015年已有近400名奖学金生生赴华留学。自 2015 年以来,新增了提供给阿根廷政府官员和杰出企业员工的奖学金。2015年,阿根廷也开始向中国留学生提供奖学金。文章的两位作者判断,非常有必要促进和加强各领域的社会交往,夯实两国友谊的基础。这些方面,正是当代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它的行动有助于拉近两国的距离。
在本期的另一篇文章中,雷斯蒂沃写了关于总统候选人的文章。文章指出,所有反对基什内尔主义的候选人都拒绝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总统提议与中国签署的协议。所幸,执政党占多数的议会最终批准了这些协议。在谈到两国的不对称时,通常是说经济。但这里雷斯蒂沃指出了政治层面的不对称。中国所有国家部门之间的分配都通过政党协调。在阿根廷,选举意味着各个层面的变化。当时在 2015 年的那个选举时刻,与中国关系的未来显得十分不确定。
在“总统候选人与中国”的文章中,作者雷斯蒂沃介绍了最强候选人的履历:来自胜利阵线的丹尼尔·肖利-执政党、来自改变联盟共和方案党的毛里西奥·马克里-在野党。文章也阐述了两者与中国的联系。在写马克里的段落中提到了其作为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市长时的两次冲突:2013 年他没有去接收青奥会会旗,2015 年他说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签署的协议可能违宪。当然,也提到了马克里与中国之间利好的联系,例如,他的父亲佛朗哥与中国企业的业务往来,一些共和方案党官员与中国关系甚好。
但正如我们将在下一节谈到的,马克里担任市长时谱写出的绊脚石可能已是一个提醒,因为马克里在总统选举中获胜了,对华外交政策颇显曲折。林华表示,自马克里总统就职以来,中阿双边关系经历了一些波折。从马克里就职总统到2016年3月,马克里政府积极靠近美国和欧洲国家,呈现明显远离中国的倾向。 2016 年 4 月至 8 月,这是一个“磨合期”。阿根廷政府逐渐对中阿合作有了整体的认识,但仍然缺乏真正的理解,尤其是“人民与人民之间”。社会交往和文化交流仍然不多(林,2017)。
3.2 加入“一带一路”的紧张与进展
随着马克里被选为阿根廷的新总统, 2015年12月当代第14期出版了文章“马克里对中国的计划”,文章采访了外交关系的专家以及阿根廷任命的驻中国大使迭戈·盖拉尔。采访的问题主要是谈新总统是否会继续执行前政府的协议政策,以及对这些政策的修订是否意味着要走向宣布它们违宪的境地。盖拉尔的回答是关系将保持发展。
与采访文章同一页的方框里有雷斯蒂沃的一篇简短文章,用了红色字体突出显示。标题是“不改变方向”。文章里提到了阿根廷和中国之间的不对称:双方的经济规模、人口以及国家规划体系的差异。雷斯蒂沃认为,一党制确保了中国政策的连续性。阿根廷在制度上常有中断,许多人把阿根廷与加拿大以及澳大利亚相提并论,他们认为这些国家都源自共和主义,但他们从不考虑这些国家的政治框架没有像阿根廷那样经历巨大的变动,“这些声音也陪着我们一起经历转向,即便有的已经渐渐消失了”。文章结尾是:“新总统将有话说”(当代,2015 年 12 月,第 14 期,p.12)。
作为有拉近阿中关系的文化媒介,政府的变化无疑是当代杂志关心的问题。文化方面,当代介绍,两国使馆“热情洋溢”,表明“双方会通过非官方的途径,使交流更加频繁”(当代,2016年9月,第16期,p.5)。
途径之一是用好大学平台。2015年11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ILAS)在北京成立阿根廷研究中心。这是中国第一个阿根廷研究中心,也是继古巴、巴西、墨西哥、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区之后,第五个致力于拉丁美洲国家或拉美次区域的研究中心(郭,2019)。
根据阿图罗·豪雷切国立大学国际关系部主任贡萨洛·托尔迪尼的文章,2016年,有54.55万名中国学生出国继续学习。仅有61 人前往阿根廷(350,000 人前往美国),但这一数字也高于往年。2016年,中国接收外国留学生44万人,其中426人来自阿根廷,这其中绝大多数是自费(当代,2017年6月,第19期,pp.42-43)。
2016年12月,马克里执政满一年。正如第 1 章所说,在那一年,双方战略关系没有特别的进展。大概也因为此原因,当代杂志在第17章专注于历史和双方关系连续性的主题。以“马尔维纳斯,中国的支持”为题,发表了《马尔维纳斯:中国支持的国家大事》(当代,2016年12月,第17期,pp.12-17)。
这篇文章由内斯托尔和莫妮卡·科弗雷撰写,强调了中国,这个过去也是殖民主义受害者的国家,对阿根廷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主权主张的支持,并附有专家的意见。例如,文章引用了马里奥·拉波波特所著的《马尔维纳斯,这就是历史》,还引用了时任阿根廷驻华大使迭戈·盖拉尔的观点:“中国对马尔维纳斯群岛问题了解透彻”。文章还引用了时任中国驻阿根廷大使杨万明的话:“这是最好的历史时刻。”
在同一期,“教皇与中国”(2016年12月,第17期,pp.38-39)一文中,当代展示了中国关注的一个问题:那些尚未与北京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如,梵蒂冈。巧的是,梵蒂冈的教皇是阿根廷人弗朗西斯科。文章指出了中国和梵蒂冈的相似之处,并结合了不同专家的意见,最后预测了“一个中国”政策得到承认的乐观前景。
马尔维纳斯群岛问题是阿根廷与中国1972年建交以来双边关系的一个重要方面。2017 年是两国建交满 45 周年。马尔维纳斯群岛主题与两国关系的延续联系紧密,因此,当代以此主题告别了2016年。
第18期封面标题为“要继续的道路”,重要文章是“马克里的旅程:要选择的道路”(当代,2017年3月,第18期,pp.24-36)。文中回顾了历次总统会晤,谈及马克里总统在“一带一路”论坛之行前的国事访问和计划,文章还加入了两国大使和阿根廷专家的意见。
2017年,马克里总统访华,这是双边关系重要的一年。对于当代杂志来说,因为与国会大学的合作,也是杂志发展过程中重要的一年。总统访华前的一期杂志,里面首次包含了单独的英文说明。这期杂志被英特格拉集团的企业家,也是阿根廷国会大学的主要股东,在随总统访华时带到了中国,方便参加会议时宣传当代杂志。
不管怎样,当代依旧看好未来的关系。阿根廷政府官员也展现出乐观。时任阿根廷驻华大使告诉当代,“正如我一直坚持的看法,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我希望这次访问能在未来被视为一次‘历史性访问’”(当代, 2017年3月,第18期,p.24)。外交和宗教事务部长苏珊娜·马尔科拉认为,“阿根廷出席该峰会意义重大,这将表明我们希望加入这一雄心勃勃的一带一路项目”(当代, 2017 年 3 月,第 18 期,p.27)。
2017年6月,第19期,阿根廷国际关系委员会专家分析了深化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主题。 2017 年 12 月,第21 期,雷斯蒂沃的一篇文章以“寻找更好的双赢”为题对“收益共享”进行了深思(当代,2017 年 12 月,第21期,pp.28-30),学者们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在本期的编辑寄语中,当代坚持着与拉美研究课程中所学的“依赖与发展”的观点。正如作者费尔南多·H·卡多佐和恩佐·法莱托 (1977) 所谈论的国家联盟一样,当代坚持认为,“似乎那些赞成与中国建立联系的人都认为,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会为阿根廷发展提供良好的机会 ,但是归根结底能带领阿根廷走出经济困境的其实还是阿根廷自身的领导者”(当代,2017 年 12 月,第 21 期,p.4)。
2018年6月,第22期,发表了“双边关系与G20的挑战”一文,多方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其中,阿根廷政府在G20会议上的代表佩德罗·比亚格拉·德尔加多表示,阿根廷的主题是:未来的工作、基础设施发展和粮食的可持续发展。此外,内斯托尔·基什内尔和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政府前外交部长豪尔赫·塔亚纳也在文章中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指出了G20所期待的多边主义与马克里总统和美国结盟的立场以及单边主义之间的紧张关系(当代, 2018年6月,第22期, pp.34-35)。
2018 年 12 月,第 23 期,封面标题为“中国与20 国集团会议”,文章由雷斯蒂沃撰写,大标题为“峰会”(当代,2018 年 12 月,第 23 期,pp.34- 35)。文章介绍了习近平主席的拉美之行,包括出席G20峰会。文中,雷斯蒂沃确定地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立场,让正在进行的一些协议的进程显得曲折,比如,南部水坝项目,核电站项目”。
2019年2月,第24期,发表了“习近平在阿根廷:环境与挑战”(当代,2019年2月,第24期,pp.24-27),作者雷斯蒂沃对中国国家主席出席布宜诺斯艾利斯G20峰会事件作了总结。文中提到,马克里声明与中国的联系,“他们的投资不是威胁,而是机会”,正如第 1 章谈到的,这是回应美国总统特朗普所谓“掠夺”的言论。这也是美国、阿根廷和中国之间局势紧张的一个表现。
与在其他场合一样,本文中,雷斯蒂沃表示,能否利用这个机会取决于阿根廷领导层。他还补充说:不仅包括中央政府,也包括私营部门。文章以批判的视角结尾:“结果还不坏,但也略显困难,因为我们还缺乏面对风险的才能、对利益的渴望,也还目光短浅”(当代,2019 年 2 月,第 24 期,p.27)。
2019年9月,第26期,封面上写着“新中国70周年”。封面文章的标题为“中华人民共和国70年”,作者为雷斯蒂沃(当代,2019年9月,第26期,pp.26-29)。文章简要回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70 年的发展历程以及中阿两国的关系,一直写到2019 年,中国巩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即将消除极端贫困,同时还面临着来自美国的压力。
同一期,当代发表了对中国新任驻阿根廷大使邹肖力的专访文章(当代,2019年9月,第26期,pp.22-25)。邹大使客观地说:“中国也面临一些困难,中国人均GDP在世界排名第72位,发展不平衡也不充分。”本期也有阿根廷大使盖拉尔的批评评论:“最糟糕的是,我们的商业供给还只是可出口的初级产品(p.45)”。通过当代的平台,正如这一期的文章,展示了在一线工作的人员的意见。通过分享越来越多的信息和不同的观点,当代杂志拉近了两国之间的距离,促进了彼此的相互了解。
3.3 新冠疫情下的双边关系
随着新总统阿尔贝托·费尔南德斯于2019年12月10日就任阿根廷总统,两国关系进入新阶段。2020 年初,全世界都是新冠病毒传播的新闻。由于新冠疫情,这一年各方面都非常局限,也充满不确定性。我们说今年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习近平2018年6月在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拍照新闻,2019)。
2020 年 3 月,当代出版了第 27 期,标题为“新时期”。在编辑寄语中,当代谈到了政府的变化,正如我们看到的,一个与上一届政府政策完全不同的政治信号,一个好兆头:
剩下的就是我们国家为数不多的国家政策。与中国的关系就是其中之一,15 年前,双方关系跃升到任何管理国家、省甚至几个直辖市和私营公司的政府都要不可忽略地努力优化的状态,因为双方的联系已经遍及到政治、商业、文化、学术、科学和体育等多个领域(当代,2020 年 3 月,第 27 期,p.5)。
这一期当代发表了对阿尔贝托·费尔南德斯的采访,采访内容为就阿根廷与中国的关系向其提问(当代,2020 年 3 月,第 27 期,pp.32-33)。费尔南德斯在采访中说:“和中国不可避免地会有更多的战略联系。阿根廷将深化我们自 2014 年就建立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这是基于互利合作且涵盖双边关系所有领域的长期发展目标。”他确定将努力推进执行批准的 《2019-2023 年联合行动计划》中的各项安排,也会做出必要的调整和纠正,但始终本着“互惠互利”的理念(当代,2020 年 3 月,第 27 期,p.34)。
在这一期,一如既往,当代也采访了专家。在采访英特格拉总裁何塞·路易斯·曼萨诺的采访中,杂志问了许多主题,也有关于文化方面的具体问题。曼萨诺回答说:
中国将在未来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里,都是阿根廷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而照顾并建好这份伙伴关系的方法是加强人民之间的联系,而不仅仅是政府及企业之间的联系。做到这一方面的方法是通过文化交流。我们看到双方都非常热情开放,尤其是年轻人。(当代, 2020 年 3 月, 第 27 期,p.36)
在这个新阶段,阿中关系可能取得崭新的进展:与中国签署加入“一带一路”倡议的备忘录。在这个问题上,费尔南德斯态度是积极的。“阿根廷正在以极大的兴趣分析这个倡议”(当代,2020 年 3 月,第 27 期,pp.35)。关于备忘录的签署,有两点很明显,一是美国不希望阿根廷参与一带一路,二是阿根廷参与肯定有利于其自身的经济发展。“一带一路”协议主要包括五个领域的发展。 1.政策沟通;2.道路连通;3.贸易畅通;4.货币流通;5.民心相通。
由于新冠疫情的限制,2020 年 6 月,当代第 28 期仅发行了电子版。本期,当代独家专访了阿根廷驻北京大使路易斯·玛丽亚·克雷克勒。双方谈到了文化方面,当然这也是“一带一路”倡议中的一点,克雷克勒大使说:
直到当下,还有一种观点是,把中国整体看作一块大陆,每个区域没有任何细微差别(……)实际上要复杂得多,需要每个地方就近具体观察。不同的地区和省份有自己的文化特征、口味、传统,甚至特定的方言,因此不仅需要了解它们,还需要翻译它们,以便让阿根廷人可以理解并觉得受用(当代,第 28 期,2020 年 6 月,p.20)。
在文章同一页上,他说道:“阿根廷的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应该考虑针对中国市场创造具体的产品。电影、音乐、美食、文学,还有很多领域有待探索”。
大使说到的另一个重点是,费尔南德斯总统计划“在四川或重庆开设新的领事馆”(当代,2020年6月,第28期,p.18)。四川位于中国的西南部,是电子、汽车、航空、航天、新能源等重要领域的产业基地。根据大使的介绍:
四川省对外贸易额与新泽兰相近,2018年为865亿美元,进口总量超过巴拉圭、萨尔瓦多共和国和玻利维亚三国的总和,是乌拉圭对外采购总量的4倍(当代,2020 年 6 月,第 28 期,p.20)。
开设新领事馆的决定对阿根廷来说是一个战略机遇。以此可以推动并加强与中部、西南部及西部的合作。对于一直存在的所谓“中国威胁”的看法,克雷克勒大使说:“中国提供了很多机会,我们国家面临的挑战是要知道如何利用这些机会。中国各地方大不同,我们应该研究它的各个地区和省份”(当代,2020 年 6 月,第28期,p.20)。相互了解再次成为关键点。
2020年10月,第29期,封面主题为“省的时代”。地方外交是未来的大趋势。到目前为止,沿海地区共有 3 个领事馆,即上海、香港、广州。正如前面提到的,已计划再开设一个。关于文化方面,专家玛丽亚·何塞·哈罗·斯莱提到了一个重点:
在政治制度的保护下,一方面必须要考虑商业和投资战略,另一方面也要思考教育、科学和文化战略。与中国的合作,还缺乏到达各省的分支结构,各地方很不一样,比如,技术能力,对英语、汉语的掌握,对国际情况的认识,对商业的熟悉程度(走向联邦视角,当代,2020 年 10 月,第 29 期,p.24)。
当代第29期,“科尔多瓦国立大学,第三家孔子学院”的文章中,确认了在科尔多瓦省科尔多瓦国立大学将开设新的孔子学院。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因为它表达了中国政府在阿根廷传播其语言和文化的意愿。在阿根廷的联邦中心,中国没有领事馆,但这个机构将完成文化相关的角色,与其他孔子学院一样,它将与科尔多瓦的教育界及大学官方开展合作。正如文中所表达的,“科尔多瓦与中国的关系”将涉及教育、大学、文化、体育和商业各方面(当代,2020 年 10 月,第 29 期,p.20)。
根据“国会大学和门多萨孔子中心”的文章,总部在门多萨的国会大学于 2015 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成立了中国文化之家,该大学从2017 年起还承担了当代杂志的编辑及出版,并于同年开设了一个国际战略研究中心来促进文化和学术交流。国会大学已经在中国驻阿根廷大使馆、门多萨外交论坛、门多萨基金会和企业商会的赞助下举办了中国文化周活动。由于对文化交流至关重要,门多萨省立法会议于 2018 年宣布文化周极具文化意义。
2005年起,国会大学就开始了汉语教学项目,并与门多萨跨文化学院合作。 2019年,门多萨国际战略研究中心获中国国家汉办批准正式启动在国会大学总部设立孔子中心的程序。当代杂志评价,在国会大学开设的孔子中心将成为“阿根廷最重要的外交飞地之一”(当代,2020 年 10 月,第 29 期,p.22)。
2021 年 1 月,第 30 期,发表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教师克里斯蒂娜·雷加达斯的文章。这篇文章探讨了一些有趣的问题,也展示了当代杂志的客观精神。 在题为“中国的形象和未来的愿景”的文章里,雷加达斯说:“既不是外来的也不是革命性的,中国是另一种可以发展南南合作关系的文化”;“新丝绸之路会是西方独白的终结,真正对话的开始吗?”那么,有什么新的变化吗?也许全球领导权将传递给东方,将由西方从未认真倾听的强国行使”;我们要走向一个有新规则的多边主义的世界吗?在这个世界里,中国将作为一个合作、仁慈的大哥,引领这些新兴国家,抑或,又成为一个新的霸主?(当代, 2021年1月,第30期,pp.32-33)。
2021年6月,当代31期的封面主题为“两个互补的国家”。杂志发表了克雷克勒大使离职后的新阿根廷驻华大使牛望道的采访,新大使认为:
拉丁美洲有必要打破那些刻板印象以及那些僵化又充满偏见的说法,在这些说法中,中国被视为是国家安全的敌人,有能力采取最坏的行动、间谍活动、窃取技术、发展掠夺性经济行动等。中国和拉丁美洲的靠近让我们面临一个挑战,即超越固有的中心-边缘结构,认识到当下资本主义全球化的结构(当代,2021 年 6 月,第31 期,p.24)。
最后,关于文化领域,当雷斯蒂沃和古斯塔沃问到时,大使回答了一个新的进展:2020 年阿根廷参议院通过了在阿根廷建立中国文化中心的协议。这个结果也是可预见的,其他几年前就签署的协议未来也可能会逐渐有进展。有了这个文化中心,双方将有更多的文化交流,当代杂志也将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